学历课程
第九讲 总结与反思
1.总结
从国际比较的视野来看,理论层面上,随着慕课、开放教育资源、在线教育的兴起,有关“开放教育”的研究文献在中西方学术界都有了十余年的显著增长,已成为一个值得关注和总结回顾的研究热点。所不同的是:西方学术界在谈及开放教育时,所涵盖的主题比较广泛,开放教育资源、慕课等主题都被涵盖其中,所主张的“开放”维度也较为丰富、复杂,不仅包括教育对象、资源、思想方法、时间地点的开放,还包括教育制度、政策和教学设计的开放,以及学术发表和学术出版的开放等;在我国,“开放教育”通常被用作专有名词,代指开放大学(广播电视大学)开展的高等学历教育。
实践层面上,开放教育实践在全球范围内得到蓬勃发展,中西方的开放教育在组织机构、办学模式、教学手段等方面都日益多样化,学习者的群体在不断扩大,学习者面临的障碍不断得到消除,不仅开放大学在全球范围内得到普遍建立和发展,日益成为促进全民终身学习的重要力量,而且那些传统上被喻为“象牙塔”的精英大学,也纷纷通过慕课等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向社会开放共享其优质教育资源。学术成果的开放出版与开放获取已经被越来越多的学者和机构所倡导和践行,教育在各个维度上将更加开放已经成为一种全球趋势。
尽管如此,开放教育在理论和实践层面仍然面临诸多挑战。
2.反思
纵观历史,知识的创造和传播方式不断重新定义人类教育的组织形式。古代社会,教育主要依靠师生之间的口耳相传;工业化社会,学校和班级授课成为教育的标准形式;当代社会,一方面,教育变得更加容易获得、负担得起和灵活多样,另一方面,不同的群体在知识和技能的获取上仍然存在各种各样的鸿沟。尽管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第26条早已明确提出“教育是一项基本人权”,但现实社会中,我们看到,教育机会和教育资源的获取依然明显受制于学习者所属家庭的社会阶层,特别是家庭的经济收入水平。互联网时代,技术的进步使教育向更多人开放的边际成本几乎接近于零,这意味着,对人类社会而言,消除千百年来围绕在教育四周的各类“围墙”和障碍正在成为可能,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然而遗憾的是,对于很多弱势群体来说,技术的快速发展不仅没有缩小他们和优势群体之间的“知识鸿沟”,反而带来了新的“技术鸿沟”,教育不公平现象仍然比比皆是,优质教育仍常常只服务于少数群体。
尽管包括开放大学、开放教育资源、慕课、开放获取出版各分支在内的国际开放教育运动风起云涌,但教育的封闭和不平等在富裕的工业化社会和发展中国家一样都还是常见现象。在美英等西方发达国家,教育不平等在不同族裔间非常显著;在发展中国家,教育不平等在城乡之间非常显著。无论是在西方发达国家还是广大发展中国家,开放教育事业的发展过程中都充满了理想和现实之间的矛盾,因为它虽然是一项基于价值观和使命的运动,但也是一项依赖于技术和教学理论创新应用的运动。开放教育的倡导者和拥护者的声音通常是充满激情的,他们对于改变教育不公平、不开放的心情是急迫的,但开放教育对于教育所做出的每一点改变都必须是实用的,而且常常需要新技术和新教学理论的支撑。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教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学习理论已经不再是纯粹的行为主义理论,还包括认知主义、建构主义和联通主义。学习工具已经从书本、纸笔扩展到各种形状和大小的计算机、网络,以及各种静态的和交互式的数字资源。开放教育机构也多种多样,有公立的、有私立的,有大的、有小的,有认证的、有未认证的,有基于校园的、也有纯粹在线的。开放教育机构的价值和使命也在不断扩展,其不仅要传授知识,补偿学历教育的缺位,还要促进教育的多样化和灵活性,引领教学创新。和传统大学一样,开放大学也将承担多种功能,其既要重视教学(人才培养),也要重视科学研究和社会服务,以及文化传承创新和国际交流合作。
那么,在未来30年中国社会和中国教育发展的宏伟蓝图中,我们如何定位开放教育?如何定位开放大学?我们是要继续躲在自成体系的小社会里自说自话,在自我封闭的小圈子里自娱自乐,还是融入和运用主流话语体系,迈入中国教育乃至世界教育的舞台中心?作为一所名称中嵌入“开放”一词的教育机构,我们是否对“开放”之于教育的意义有全面而深刻的认识?我们是要把“开放”提升为一种发人深省、振奋人心的价值观,还是要把“开放”降低为一种不求甚解、薄利多销的叫卖口号?面对这些问题,我们衷心希望能够和各位一起,对如何理解“开放教育”和如何推动“开放教育”事业发展进行更多、更深入的思考和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