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讲 辍学机理探究

　　本讲学习远程开放教育辍学发生的机制或机理。主要介绍五个模型，分别是肯尼迪和鲍威尔模型、蒂托的辍学动态模型、坎博模型、杜永新 “远程学习者辍学归因解释框架”、以及杨永建“远程学习者完成学业要素关系”模型。在此基础上，以“远程学习者完成学业要素关系”模型为例，介绍研究者如何在纷繁复杂的研究现象中提炼与建构理论模型。

　　远程学习者辍学分析的早期理论模型由肯尼迪和鲍威尔（Kennedy & Powell，1976）提出，两位学者构建了二维的描述性模型，即学习者的个人特征以及所处环境与辍学相关。其中，个人特征包括教育背景、学习动机和个性，环境包括健康、财政状况、职业变换以及家庭关系等。这一模型强调学习者自身因素对于辍学行为的影响，在此模型下，远程教育机构对辍学行为的发生似乎显得无能为力。

　　对远程教育学习者辍学的基本理论解释主要来自于蒂托（Tinto，1975）的辍学动态模型。坎博模型（Kember，1995）也有一定的影响。

　　辍学动态模型。蒂托模型的基本解释是，学生进入一所教育机构时往往有自己的打算和目标，他们进校前的专业与社会经历在进校后与学校的各种特征与要素相整合，而后，学生会重新评价他们最初的打算和目标，并决定是否留下来或者离开教育项目。或者说，学习者能否完成学业取决于个人动机和学术能力与教育机构的学术与社会特征相吻合或匹配的程度。依托蒂托模型，人们不难理解，为什么教育机构针对来自不利社会背景的学生，相当的工作是帮助他们适应大学的学习要求。

                                                              图1 蒂托模型

　　坎博模型。坎博模型一定程度上改造了蒂托模型。坎博模型起始于学生入学特征，包括受教育程度、家庭背景以及工作状况等，然后模型展示了两个路径，表现好的学生他们成功地进行了社会事务与学术整合，没有成功地进行社会事务与学术整合的学生则导致学业失败。模型清晰地指出了两个路径，积极的整合与消极的整合，不同路径通向不同的学业表现，通常以学习成绩来表示。学生针对个人取得的学习成绩权衡去留的成本与收益，最后做出相应的决定。按照蒂托模型和坎博模型的解释，学生做出放弃学业的决定是一种理性的经济人做出的决策。 

　   国内学者的两个模型，它们一个是从辍学角度形成模型，一个是从学习动力保持角度形成模型。

　　国内学者杜永新等2011年所开展的一项英语专业辍学研究形成了理论模型“远程学习者辍学归因解释框架”，该归因框架揭示了复杂的远程教育辍学现象各环节之间的关系及其联动作用，也就是辍学原因背后的作用机制和辍学机理。学生入学前相关能力（包括信息素养、时间管理技能、英文读写能力、电脑交互能力）准备不充分，入学后自身学习能力与教学计划或教学要求不匹配、缺少师生交互技能与学习动机，加之繁忙的工作与生活等外部因素给学生持续学习带来影响，使得学生感受到更多的负面心理体验，学习成绩不理想，课程及格率低，学习信心遭受打击而放弃学业。“远程学习者辍学归因解释框架”同时也揭示，与办学机构密切联系的内部因素，也即远程院校所提供的学习支持服务会对学习者入学后的心理体验以致做出辍学决定产生重要影响。

　　                   图3 远程学习者辍学归因解释框架（根据洛维（2003）与帕克（2009）的图示整理）

　　在辍学研究中，国内学者杨永建等（2011）通过对优秀学习者进行访谈并进行质性分析，得出了学习者完成学业的主要因素及要素间相互的作用机制，见 “远程学习者完成学业要素关系图”。学习者完成学业的主要因素有14项，包括学习背景、学习动机、学习理念；学习方式、资源利用、应对问题、生生互动；复习考试、学业表现、学以致用；入学教育、资源提供；师生互动、学业帮助。其中，前10项可以归为个人要素，后4项可以归为机构要素。个人要素和机构要素共同作用于学业的3阶段：准备、过程与完成。完成学业需要良好的学习背景、明确的学习动机、灵活的学习策略、以及全方位的学业支持。

                                                　图4 远程学习者完成学业要素关系图

　　一个具有解释力的理论模型如何形成？如何在纷繁复杂的研究现象中提炼与建构理论模型？这里，我们以“远程学习者完成学业要素关系”模型为例，介绍研究者如何建构理论模型，从而对学习者学业保持作出系统性解释。

　　“远程学习者完成学业要素关系”模型起始于一项质性研究。对于质性研究来说，获取第一手资料是研究的基础，也是非常关键的一步。为此研究者设计了开放式的访谈提纲，提纲中包含个人情况介绍、选学英语专业的原因、谈谈两个学期的学习情况、学习过程中利用了哪些资源、遇到问题如何解决、如何准备复习考试等问题。访谈以提纲为主线，对相关问题的细节也进行了适时适度的探究。而后，研究采用扎根理论与内容分析法对研究对象的录音文本进行梳理与分析。在样本选择上，研究者采用了目的性抽样，并结合了强度抽样、同质性抽样与类型抽样；考虑访谈内容之间的相互印证以及尽可能避免个案的特殊性等因素，研究最后选择6名英语专业优秀学习者进行访谈。此外，研究者还联系了4位英语老师，2位班主任开展访谈。研究者依据扎根理论进行概念抽取和范畴归类，对访谈文本进行了详细深入的反复阅读，获得了对访谈内容的解释性理解，设计了内容分析维度和体系，建立了内容研究的编码框架：维度→关键词→频数。鉴于学习者多从个人的角度和感受与研究人员交谈，而英语教师、班主任多从机构的角度和个人的观察进行交谈，因而研究者将学习者与英语教师、班主任的访谈内容分别进行编码。

　　表1是学习者访谈编码结果及频数。

　　表2是教师、班主任访谈编码结果及频数。

　　我们重点来看表中的维度。对比两个表单，可以看出学习者与教师、班主任在维度编码方面的异同。相同的维度是学习背景、学习动机、学习方式、生生互动、师生互动。不同的维度是，学习者这里是学习理念、资源利用、复习考试、问题应对、学以致用；教师、班主任这里是学业表现、学业帮助。其中，学习者谈到的学习理念和学以致用，在教师和班主任眼里成为学业表现；教师和班主任谈到的学业帮助，在学习者的资源利用、复习考试、问题应对的维度中得以验证。从关键词来看，由于学习者与教师、班主任交谈的角度和感受不同，无论是在相同的维度中，还是在相互反映、相互印证的不同维度中，关键词也存在着差异性。这为研究人员深入探讨问题提供了多层面视角。

　　进而，研究者结合自主学习、交互控制、自我效能等远程教育理论，对访谈内容的两份编码结果进行了整体分析与归纳，提出了“远程学习者完成学业要素关系”模型。该模型将学习者完成学业的主要因素分为个人要素和机构要素，个人要素包括学习背景、学习动机、学习理念，学习方式、资源利用、应对问题、生生互动，复习考试、学业表现、学以致用；机构要素包括入学教育、资源提供、师生互动、学业帮助。这些要素相互影响，共同作用于学习者的学习准备、学习过程和完成学业的各阶段。

                                                图4 远程学习者完成学业要素关系图

　　研究描述与分析了学习者完成学业的要素之间的关系及影响作用：（一）良好的学习背景是完成学业的扎实基础；（二）明确的学习动机是完成学业的强劲动力；（三）灵活的学习策略是完成学业的有效措施；（四）全方位学业支持是完成学业的有力保障。研究者进一步指出，个人要素在完成学业中起着决定性作用，而机构要素起着关键性的引导和保障作用。这一研究启示我们，应加强关注教育机构为帮助学习者完成学业所做的努力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