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创作的高级阶段主要解决“贯通”和“脱化”的问题,其要点在于“读书”,要融会贯通,要自然脱化,形成自己的风格特点,仅仅靠临帖习书是没有办法的,是很难有所突破的。应该说,有了初级阶段的“入帖”和“出帖”作基础,有了中级阶段的“宽博”与“专攻”作铺垫,高级阶段的“贯通”和“脱化”就会有所拓展,有所突破。所谓“贯通”和“脱化”实际上就是要集众家之美,形成自家风格特点,这是书法研究和创作的最高阶段,也是最困难的阶段。因此,这一阶段仅靠临帖、读帖,于书法求书法,是不可以有大成就的,所以其要于书法之外求书法。一方面继续临帖,努力实践,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则要用在读书和研究学问方面,以此来滋养和润泽书法创作的成长之路。

“贯通”和“脱化”阶段是一个书法作者的创作旺盛期,也是一个由博返约,由熟求生,由巧归拙,由险绝复归平正,自出新意,自开门径,自成面目,自创风格的高级阶段。这一阶段主要以立意求新和个性表现为主,要综合发展,融会贯通。这一阶段就要看作者的综合修养怎样,因此,这一阶段“要十分重视个人的学问、胸襟、识见、眼力以及由此而产生的高尚的审美意境与强烈的艺术个性。”书法是一种文化现象,创作、展览和比赛不仅仅是笔墨技巧方面的比试,更重要的是文化修养、生活阅历和思想境界的较量。正如清代书法家刘熙载《艺概》所言:“书者,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书法艺术反映的是一个人完整的内心世界,是其学识、才情和志向的综合反映,这就决定了书法创作不可能通过某种单一的活动去实现,而要求书法家把全部心力都投入到自己的作品之中。由 于全身心地投入,书法艺术与其他艺术相比,更能充分地、透彻地表现书法家的人格。历代书法家,凡是经过大浪淘沙留名后世的,都有其立足的根本,不是靠才气和灵性,就是靠学问和修养,或者靠功力和实践。有的人既有才气,又有功夫,有的人因学问滋养了艺术,有的人靠功力得到世人的认可。总之都有与众不同的思想、精神、风神和功力,都凭着自己在某一方面的能耐和特点立足于书法史。功力兼学养的书法家,比如唐代的李阳冰和孙过庭,学问好、功夫深、思路奇。李阳冰就是因其深厚的文字学修养、扎实的篆书基本功和独特的思路,在名家林立的唐代立足的。

历史上有才气和灵性的成功书法家很多,可以说不胜枚举。像李斯、韦诞、史游、张芝、钟繇、陆机、王羲之、王献之、王珣、褚遂良、张旭、怀素、孙过庭、 李邕、颜真卿、杜牧、杨凝式等。宋元以后,中国书法更是以文人化为特点,讲究 以学问和文章来滋养书法艺术。宋代的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元代的赵孟頫和鲜于枢,明代的祝允明、文徵明、王宠、唐寅、董其昌,徐渭、黄道周、倪元璐、张瑞图,清代的翁方刚、刘墉、王文治、何绍基、邓石如、吴让之、杨沂孙、赵之谦,近现代的吴昌硕、齐白石、于右任、沈尹默、李叔同、吴玉如、胡小石、谢无量、郭沫若、沙孟海、林散之、启功等。这些历史上成功的大书法家,不仅是学富五车的著名学者、大文豪、大诗人,而且是功力甚深的书法艺术家。比如,黄庭坚最佩服的就是苏轼书法作品中所蕴含的学问和修养,曾赞叹道: “东坡书,学问文章之气,郁郁芊芊,发于笔墨间,此所以他人终莫能及尔。”他又说:“学书要胸中有道义,又广之以圣哲之学,书乃可贵。若其灵府无程,政使笔墨不减元常(钟繇字元常)、逸少(王羲之字逸少),只是俗人耳。”黄庭坚这两段话具有一定的代表性,说明了学问修养与书法创作的密切关系,有道义,有学问,这是书法艺术的根本所在,也是医治“俗书”最好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