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创作的初级阶段主要解决“入帖”和“出帖”的问题,这是书法创作的第一步,其要点在于“临帖”。书法学习临摹是必要的,但要能入、能出,要打进去,还要冲出来。如果出不来,就会成为古人的奴隶。临帖完全是为了接受传统的文化艺术遗产,并不想成为古人的奴隶。“入帖”只是创作的手段,而“出帖”才是创作的目的。
关于入帖和出帖、似与不似的问题,胡小石先生在谈到清代大书法家何绍基临汉碑时说:“何道州(何绍基字道州)临《张迁碑》,凡二百数十通,每通计数。前数十通不似,中数十通甚似,后百余通又从不似至大不似,乃尽化《张迁》为道州。”胡小石先生这段话说明了三个问题:其一,在学习传统碑帖方面要下大功夫。 何绍基一通碑临写二百多遍,他不成功谁成功。古代书法家这方面的例子很多,像王羲之、颜真卿、赵孟頫、董其昌、何绍基、邓石如等,都是具有代表性的。其二,临帖有一个“不似—甚似—大不似”的辩证过程。开始临摹由于手生,离碑帖有距离,自然会不似,这很正常,所以说何绍基临帖是“前十通不似”。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临摹、认识和消化后,开始入帖,融入帖中,这是“无我”的阶段,所以是“中数十通甚似”。其三,临摹碑帖要有创新意识和个性意识。至于何绍基后来的“大不似”,乃是其进入了临摹的高级阶段,融我于古帖之中,达到了“无我” 的阶段。这个“大不似”是既有古人,又有自己的创新阶段。
首先,我们谈谈“入帖”的问题。“入帖”很关键,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路子正与不正”的问题。入帖一定要规矩,要合乎传统的规范,要从平正学起。正如孙过庭在《书谱》里所说的“至如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所以,我们开始入帖学习,一定要从规范入手,要选择古代那些规范的碑帖来临摹。这些帖无论从用笔、结字和章法等方面,都符合规范,属于大众化的,约定俗成的,带有普遍规律的经典作品。
其次,谈谈“出帖”的问题。这里要把学习和创作严格地区分开来, 处理好学习和创作的关系问题。学习书法,特别是初学阶段,一定要从规矩入手,千万不能乱来。有人曾经问我,我们学习隶书,老师要求我们学规范、平正的《曹全碑》《礼器碑》和《史晨碑》 等,但这些风格的隶书为什么和全国书法展览无缘,而入选展览会的多是那些风格奇特的,类似《张迁碑》、《大开通》和《好太王碑》的作品? 这些问题问得好,正说明了书法学习和创作的关系问题。我认为,当代隶书创作所发生的这种异变现象是很正常的,是当代书法发展的必然,是一种进步和发展。出现这种现象,是当代书法家审美趣味发生变化的必然,是当代书法展厅文化现象的产物。事物总是发展变化的,一成不变是不可能的。其实艺术的发展总是遵循着由烂漫自由到规范端严,又由规范端严到自由烂漫的发展过程,所谓“先规矩,后变化”,是人们学习艺术的必由之路。人们初期必然是要临摹和学习学习艺术的必由之路。人们初期必然是要临摹和学习像《史晨碑》、《曹全碑》等规矩汉碑,等有了一定的隶书基础之后,就会自然追求发展和变化,从而融会贯通,追求个性,抒发性灵。对于当代书法创作的异变现象,并没有背离传统,而是学习和借鉴了传统,是书法家通过对传统书法的挖掘和研究之后,取法传统书法中一向不被人们所重视和熟知的一部分作品和资料(有许多是新出土和新发现的资料)的基础上,从而形成的新的创作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