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创作不是孤立的书斋活动和艺术行为,他是和书法家所生存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有关联的。书法家不能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或工作室闭门造车,这样长期下去,就会限制和扼杀艺术家的想象和联想能力,是很难创作出艺术精品的。所以,同学们要经常外出采风,和大自然亲近,从大自然中获得丰富的创作原动力,获得丰富的想象和联想启示。有人不提倡书法家外出采风,认为采风和写生那是画家的事情,书法家就应该在书斋里临帖和创作。对此,我有不同意见。为什么画家可以外出到名山大川去体验生活,写生画画,而书法家就不能外出采风和访碑呢?

我非常欣赏已故西北大学教授杨春霖先生的观点,他不但提倡书法家外出采风考察,而且还给这一艺术考察活动命名为“访碑游学”。所谓“访碑游学”,就是经常去全国各地的碑林、博物馆和名山大川去考察古代的碑刻、摩崖、造像记、墓志及新出土的砖瓦陶文和简牍帛书等,直接去面对和触摸书法家心中的 “真佛”,这种真切的感受,是我们无论如何在书斋里都无法获得的。因为,我们平常所临摹的碑帖大都是印刷品,都是经过剪贴装裱、印刷加工过的纸本,它和原刻石有很大的不同,碑的材质、形状,所凿刻的文字的大小,字口的深浅,石质的残破、剥蚀等,我们一目了然。这时,我们才好像找到了与古代书法家对话的环境、平台和机缘。所以,每次我外出访碑,触摸着千百年来留存的古碑,激动不已,感慨万千。

古代书法家通过访碑游学,得自然感悟,启发自己的想象和联想能力,从而有了创作灵感的例子很多:如蔡邕入嵩山学书得笔法,王羲之观鹅掌拨水的姿势取意为书,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而受启迪,怀素见夏云多奇峰悟到了书法的气势,黄庭坚在嘉陵江上见船夫荡桨而悟笔势,文与可看见蛇斗而草书长,雷简夫听见江水涨潮而书兴大发等等,不胜枚举。

古代书法家访碑游学邓石如颇为突出,可以说他的大半生都是在访碑游学中度过的。21岁那年,邓石如就开始负笈远行,访碑游学,江苏、浙江、福建、江西、湖南、贵州、河北、山东等地的名山大川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他先从家乡安徽怀宁到九华山,听说黄山上有碑碣,来不及仔细观摩和游览九华山的风光,便折向东南,直奔黄山。在天下名山邓石如饱览了黄山的美丽风光和奇松怪石,但却没有找到一块碑石。于是,他又南下九江,徒步上了庐山。在庐山的七八天里,他观赏了云海松涛和一些摩崖石刻,使他的眼界大开。山东是孔孟之乡,又有大量的秦汉和北朝刻石,所以邓石如又去了山东的曲阜、邹县和泰安,在那里他如饥似渴地观摩和考察秦汉的篆隶碑石和北朝的摩崖刻经,如痴如醉,心追手摹,获益良多。到了62岁那年,邓石如还来到泰山观碑,在碑前留恋忘返。通过对古代遗留下来的名碑摩崖的观摩和考察,使邓石如的眼界大开,心胸豁然,拓展了他的思维,展开了他的想象,这才有了后来的脱化和创造,成为清代著名的碑学大家。

书法创作贵在变,变则生新,贵在创,勇于创造。书法艺术当随时代的变化而变化。书法创作不能闭们造车,死守一家,应师法造化,博采众家,熔古今为一炉,集众家之大成,在继承中变化,在实践中创造。凡书通即变,变则通,通则灵。若执法不变,纵能入木三分,亦被号为“书奴”。书法创作是一种复杂的高级劳动,既用脑力,又用体力,既讲凝神静虑,又讲力鼎千钧,动静结合,虚实相生,是一种创造性劳动。

因此,要创作出要自己满意的书艺佳品不那么容易,要让别人也满意更不容易。有时有意为之则不得,扫尽千纸,亦选不出一件佳作;有时无意为之则得矣,偶然所得,出人意外。有时用好纸,什么洒金纸、瓦当联等,谨小慎微,拘束规矩,不敢放开去写,终写不出好作品;有时用一般纸,如川宣、防风纸、废报纸,则偶有佳作,真让人不可思议。有的书法家喜欢动,大庭广众之下,一片喝彩声中,一幅佳作便成;有人喜爱静,关门谢客,深思熟虑,精益求精。

书法艺术为广大群众,特别是书法专业的学生,发挥特长,一显身手开辟了无限广阔的天地。让我们一起团结奋发,和衷共济,认真地学习继承弘扬和发展中国书法文化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