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结构亦讲究连带与呼应,一个字中笔画与笔画之间需要连带呼应,一整篇字中字与字之间更需要连带呼应。不但行草书需要连带呼应,楷书、篆书和隶书这些正体,亦需要连带与呼应。行草书的连带呼应关系明确、外露,牵丝相连,映带分明,粗细有别,巧拙相生,所谓“上字之末即为下字之首”是也,所以行草书的连带和呼应,在字体形态和结构布局方面更显得重要。篆书、隶书和楷书这些所谓正体书,其连带呼应关系从外表看,似乎不是那么明显,每一个字似乎都是故意摆出来的,很规矩,少变化。但是,我们仔细观察和研究,这些书体字与字之间的映带关系确实是存在的,表现为含蓄、内敛、内包等特征。每一个字笔画之间的映带关系呈“笔断意连”的特点,字与字之间的映带关系是靠行距与字距的分布来呼应相顾的。这些正体书的结构布局,应在每一个字的内部来协调,来统一,来变化。我们只要处理好字形内部的方圆关系、斜正关系、粗细关系、长短关系、巧拙关系等,我们就会获得整体的协调和美观。

汉字书法是世界上最神奇的文字和艺术形式,一支毛笔,一瓶墨汁,一张宣纸,几个特殊的笔画形态,经书法家的手一挥洒,就会产生神奇的点线笔画,组合为奇特的块面造型,既有丰富而深奥的文学含义,又有浓淡巧拙的点线构成,像诗,像画,如山,如水,似云,似雨,鸟兽虫鱼、花草树木、雷霆霹雳、歌舞战斗等等,书法艺术几乎包涵了世间的万事万物。我经常这样想,书法家的工作是神奇的,他们具有丰富的形象思维和奇特的想象联想。他们把古代先祖先贤所创造的甲骨文、金文、石鼓文、小篆、汉隶、魏碑、唐楷,以及二王父子、颜柳欧赵、颠张醉素等所创造的经典作品,临摹学习,排列组合,继承出新,就创造出了独具个性的书法作品,供大众欣赏学习,以此来美化人们的生活,陶冶人们的情操,鼓舞人们的斗志,提高人们的修养,给人们以精神上无穷无尽的享受。

汉字本身的造型特点就具备了艺术性,篆、隶、楷、行、草书,只要用特殊的,圆锥形的毛笔在宣纸上把这些字体的形状和特点摹写出来,就具有吸引人的地方,甲骨的方折、金文的朴厚、石鼓的苍茫、简帛的流美、秦篆的圆转、魏碑的奇崛、唐楷的方整及二王行书的流畅潇洒,章草的简古清逸,今草的洒脱圆润,狂草的狂放不羁等等,再加上文辞的优美高雅,一幅幅精美的书法艺术作品就产生了。如宗白华《中国书法里的美学思想》所说:“中国人这支笔,开始于一画,界破了虚空,留下了笔迹,既流出人心之美,也流出万象之美。罗丹所说的这根通贯宇宙、遍及于万物的线,中国的先民极早就在书法里、在殷墟甲骨文、在商周钟鼎文、在汉隶八分、在晋唐的真行草书里,做出极丰盛的、创造性的反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