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离不开水,动物离不开水,植物离不开水,书画创作也离不开水。书法创作讲“会用墨者善用水”。“要使墨生‘色’,产生节奏,除了要善用笔,还须善用水,‘字成于墨,墨生于水,’水的介入,大大丰富了墨色的的层次和表现力。墨中水的含量决定着墨的浓淡,笔毫蘸墨的多少决定着墨的枯润。先蘸水后蘸墨还是先蘸墨后蘸水则决定着线条墨色浓淡变化的方向;由淡到浓,或是由浓到淡。”当代书法家从事书法临摹和创作所使用的墨汁,带有丰富的胶质,特别是胶性比较大的“一得阁”墨汁,如果不在墨液中适量加一些水,笔在宣纸上就拉不开,就表现不出毛笔的特性,写不出笔情墨趣的变化,缺少应有的艺术感觉和情趣。墨液里加的水一般有雨水、井水和自来水,还有的书法家在墨液中加茶叶水,这样会败坏墨液的原色,但亦能由此产生一种奇特的墨色效果。我见过一位老书法家在墨液里加白酒,写出来篆书的墨色效果类似宿墨的效果,也是不错的。
墨液里加水可以考察一个书画家的艺术感悟能力,它与书画作品墨色的表现有直接的关系,作品中的字形是否具有神采,就看墨色的效果了。古人所谓“墨分五色”,就是要求充分发挥水与墨的融合关系,使墨色呈现出极其丰富的变化。
关于用墨以及墨与水的关系,现代著名书法家林散之先生颇有研究,他说:“大胆用笔,干笔蘸重墨写,王觉斯(王铎字觉斯)一笔写十几个字,别人这样就没有办法了。所谓入木三分就是指此。把墨放上去,极浓极干的,放在一起就好看了。要无墨求笔,在枯笔中写出润来。没有墨,里面起丝丝,枯笔也能让人感到润。筋骨血肉就在这中间找。练久了才有这个心得。怀素墨迹中可见,他没有墨也能写出来。写字要有墨法,浓墨、淡墨、枯墨、润墨都要有。墨搞得过多是死的,要惜墨如金。” 林散之先生强调墨法的活变和丰富,浓墨、淡墨、枯墨、润墨都要有,提倡“惜墨如金”,多用枯墨,“要无墨求笔,在枯笔中写出润来。没有墨,里面起丝丝,枯笔也能让人感到润。”他非常欣赏清代书法家王铎的墨法,一笔写十几个字。有的人不是在墨液里不敢加水,就是加水过多,墨液里没有水,你就拉不开笔,但墨液里的水加多了,写出来的字一点精神都没有,就成了古人所说的“墨潴”了。如何才能得笔墨之道,潘天寿《听天阁画谈随笔》云:“湿笔取韵,枯笔取气。然太湿则无笔,太枯则无墨。……枯中不是无韵,湿中不是无气。故尤需注意于枯中之韵、湿中之气。知乎此,即能得笔墨之道矣。”潘天寿先生认为,湿笔得润,枯笔得气。过湿则无笔,过枯则无墨。要善于得枯中之韵、湿中之气,才算得笔墨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