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帖犹同与古人对话,和古人交朋友,达到思想和感情上的共鸣。读帖从一点一画入手,仔细研究和琢磨古人用笔、结字、章法及气势、韵味的妙处。通过阅读,眼观神会,潜移默化,以加深理解,锻炼视觉记忆,丰富、积蓄和提高艺术鉴赏能力。读帖不只限于一两本,而是要博览众帖,广收博取。古今许多书法家的实践经验证明,读帖胜于临帖。有些碑帖,我们不一定临,但可以阅读,深刻领会古人书法作品中的三,积少成多,逐渐地吸收消化,才能奔汇腕底,充实于纸面,自然会手随眼高,眼使手灵。入于眼,融于心,出于手,心手相应,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现代著名女书法家萧娴《庖丁谈书》曰:“临写碑帖,固然重要,阅读碑帖,尤为重要。阅碑者,心临也。说‘尤为重要’,是由于人们多半忽视。不过正,难矫枉也。”萧娴认为读帖“尤为重要”,因为人们往往容易忽视读帖,学习书法只知道临摹而忽视读帖。所以她在这里强调读帖为“心临”,结合自己的书法实践她又说:“也有临写厌了,不再想写的时候。此刻,何妨暂时放下,潜心读书。得便时泛游诸艺,包括翻阅种种碑帖。直至又渴望写字时,执笔奋书,常有进境。创造性遗忘,有助于记忆;创造性停顿,也有助于发展。正如缩回的拳头,打出去更有力。写不好硬要写,那是蠢人。萧娴认为写字要有创作欲望,渴望写字时便写,她提出了“创造性遗忘”和“创造性停顿”的观点,这样有助于记忆和发展,不想写就不要写,硬着头皮是写不出什么好作品的。
有人经常问我这样一个问题,说书法家是不是每天都要写字,我告诉他这是不可能,也是不现实的。实际的情况是书法家时间多了多写,时间少了少写,有时候外出,没有条件时就不写。其实书法家不在乎每天写于不写,也不在乎每天写多写少,而在于写字时的状态和效果。古人有所谓几写几不写,比如天气不好不写,环境不好不写,纸墨不好不写,心情不好不写等等,我们虽然不那么做,但时间、精力、心情、状态还是起决定作用的,因为硬着头皮去写,是不会有好作品出现的。
所谓“帖临一本,书观百家”,有些帖我们不一定去临,但我们可以去读、去看、去琢磨,间接地学习和借鉴,因为一个书法家一生的时间和精力是极其有限的,读书的时候就不能临帖习字,写字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去阅读。再说古代遗留下来那么多名家的墨迹和碑刻,我们只能有选择地去临摹才行,所谓量力而行,少而精能。一位书法家看了一位书法爱好者的作品后说,你临帖临杂了,临乱了,没有自己的“根据地”,营养太杂乱,吸收消化不好。这话说得很在理,我们学习古代书法,绝不能贪多求全,这也要临,那也要练,综合各家风格特点是重要,但先要临摹精能,守住一两家,建立好自己的“根据地”更重要。这个时候读帖可以帮我们的大忙,有些重要的帖,适合我们需要的帖可以认真、仔细、反复去临摹,达到精确的程度,一笔不苟,一字不苟;而大量的风格近似的,需要借鉴的碑帖,则可以通过读帖来解决。比如我学习大篆,可以系统、认真、仔细地临摹西周金文书法代表作品《大盂鼎铭》《毛公鼎铭》和《散氏盘铭》,而《墙盘铭》《虢季子白盘铭》《克鼎铭》《颂鼎铭》《多友鼎铭》《逨盘铭》等,则可以通过读帖来学习和借鉴,最后达到融会贯通的境界,再阅读一些战国时期六国带有明显地域风格和美化特征的篆书作品,来丰富我们的创作。